透彻

古有一忠臣,如今却身陷囹吾。
“启禀圣上,如今三皇子居心不良,请圣上严惩!”忠臣愤愤道,随后呈上折子。
“荒唐!三皇子居心不良?三皇子爱国亲民,深有丘壑!”圣上拍桌而立,直指忠臣,“没有证据如何让朕信服!”
忠臣哑口无言,连忙和众大臣跪下“圣上息怒!”
忠臣手撑在地上,微微发颤,殊不知自己何处做错了。
“你,回去反思!没有证据就不必提这些!”圣上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,收回手,走入后殿,“散朝!”
“臣等恭送圣上!”各大臣拱手告退,每个人似乎都脚底生风,一下子没有了踪影。
忠臣站起来,腿似乎还是软的,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便出了大殿。
不远处似乎有个人在走来走去,头上的乌纱帽似乎都歪了,时不时拿起袖子擦擦额角,嘴里也不知叨念着什么。忠臣看见他便心底一松,快步走去。
“你个蠢人,这种空口无凭的话也敢说!你难不成不知道现在三皇子在朝中如同日中天吗?!”他说得很急,说完缓了好大一口气,又道“再如此,我陈安这个吏部尚书也不用做了,和你一起被诛九族算了!”
他摇摇头走了。
忠臣分明把证据给了圣上,但是为什么圣上说他没有证据呢?况且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。
他不愿意相信,也不想清醒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折子,攥紧了。抿了抿唇,无言。
次日,金銮殿。
忠臣无声地站在各大臣中间,低着头,手中紧紧捏着折子,似乎都已经变形了。眼底却是一片乌青和阴翳。
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难道要……
圣上似乎感觉耳边清净了许多,才发觉今日忠臣并未说一句话,便目光扫向他“韩爱卿今日怎的不发一言?可是身体不适?”圣上的言语似乎对他特别关照和亲切,但眼底却是探究和寒光。
“臣无碍。”韩白书突然意识到今天的不妥,连忙拱手,懊恼自己出神引来圣上的猜忌。
他怎么会想站三皇子的队呢?明明如今圣上才是天子,才是真龙之子,三皇子就算做了再多事,如今天下也依旧是圣上的。他不禁暗自骂自己愚蠢。
圣上见他似乎清醒了,便暗暗点头。
韩白书见此,不禁再次懊恼。他怎么会是愚蠢的人呢?当年殿试状元可是他啊,当朝最年轻的状元啊,怎么会犯下这种错,是过得太安逸了吗?一点警惕和脑子都没有了。
当今圣上怎么会是要惩罚他,他可是如今圣上最有利的棋子啊,如果没有他,圣上怎么拿三皇子的把柄呢?他无疑就是最好的剑,可以为他所用,且忠心不二。
换做谁来说,他都不会被惩处,因为他的忠心,他的聪明,怎么会轻易弃掉呢?
他想执迷不悟,可深陷棋局之中,谁能置身事外?
圣上是个聪明人,九岁登基,雷厉风行,三年将所有对他政权不利的人全部扫除了。且知人善任。换作谁也难以做到如此。
他只不过是棋子。
韩白书垂下眼睑,默不作声。他不是蠢,只是想执迷不悟,不愿意相信自己是棋子。
“圣上”他跨出列,将折子举起,“这是昨日的证据。”他沉声道。圣上接过从宦官手里的折子,看了几眼,脸色愈发青黑,“这就是朕的儿子?好一个居心叵测!”圣上直接讲折子扔到殿前地上,骂道“好啊,拉帮结派,结党营私。想拿军权?不用拿了,直接贬为庶人吧!”
圣上胸口剧烈起伏,好似被气得不轻。
“韩爱卿,今日你有功,现宰相位悬空,你就坐这个位吧,现在就封!”圣上深深地看韩白书一眼。
“谢皇上恩典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韩白书一撩袍子,跪下领旨。
他知道这次他赌对了,皇上也看到他的能力了。但是,说白了升官就是把他放在众矢之的位置上,把他当做挡箭牌,这样无论哪个阵营的人,都先要把他弄死才能考虑接下来的动作。
他是一个最有利的棋子,这个身份也能更好帮助圣上成就大业。更何况,这时所有人都认为皇上会重用他,也一定的保护了他。
也是,物有所值嘛。韩白书自嘲。
圣上真的是下了手好棋,他也不得不往里面跳。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
有时啊,聪明不一定是件好事,太聪明了,看得太透了,痛苦的还是自己。自古帝王心难测,伴君如伴虎。
人啊,有时真的就得装糊涂。

Mishiro